|鋼琴教學手札|彈在疫情蔓延時:面對線上鋼琴課程的教學趨勢與調整

前些日子,疫情蔓延的速度迅雷不及掩耳,使得所有課程皆因防疫驅使而改為線上課;每種科目面對線上課程迎來的挑戰,也漸漸隨著抗疫日常,從原本的不適應或者是新鮮感轉為熟悉。器樂線上教學應該是眾多科目當中,非常困難能夠以遠距方式就可將實體課的品質進行透徹的一門;因為光是音色質感的傳遞,與如何運用肌肉力量變化聲響的理解,便是艱鉅的考驗。面對大疫情時代飄忽不定的狀態,遠距教育課程已注定成為趨勢,教育方與受教方該如何面對考驗呢?甚至是有朝一日疫情退潮後,我們勢必迎接各項線上課程勃發興盛的時代到來,一起來聊聊鋼琴課程的傳授是否也做足了應變措施呢?

以下和大家分享這兩個月以來,遠距鋼琴課程授課上的調整方針,希望我們彼此激盪都能有所收穫。

1.關於鋼琴教學的平台與各項器材設備

鋼琴(器樂)遠距教學課程中,首要在意的問題絕對是 「網速」 ;網路速度品質的提升,能夠使課程順暢度及師生溝通力加倍。解決網路之後,平台選擇的部份我則推薦Zoom;主要原因是其設定配備的「原聲」(Original Sound)「高效保真音樂模式」( High-fidelity Music Mode)對於器樂聲響的傳遞相對友善許多,也相信日後,會有更多平台願意研發出為音樂人考量周到的樂器聲響傳輸功能。

基本設備部份,平板與電腦並用的狀態大多可以解決主要的鍵盤角度拍攝問題;若是配合可以旋轉的平板支撐架,在講解手型或身體姿勢時隨著焦點微調攝鏡頭方向,更能讓解說過程變得精準。此外,將樂譜以PDF檔案依照各個學生的進度歸類成曲目庫,上課時使用平板搭配觸控筆操作,便於在樂譜上直接講解結構、指法、發音法及和聲等樂理概念,講解完存整歸檔,也可作為進度觀察。

鋼琴課中著重的聲音品質,則可以另外選擇麥克風輔助。在線上課程之前的兩個月,碰巧入手Shure MV88+ Video Kit(立體聲電容式麥克風)作為課程教學錄影的器材,它提供免費下載的ShurePlus MOTIV Video視訊 app,能自行設定樂器收音廣度與存取格式,輕巧易攜,搭配隨附的 Manfrotto PIXI 三腳架使用時,即便女生單手握拿拍攝一些彈奏角度,也相當穩健不耗力,但要注意若是iPhone在使用麥克風時需要充電,可以搭配USB-A 連接線或Apple USB 3 相機轉接器。(此麥克風物件不支援Android 裝置)

2.課前繳交錄影功課,課後自主記錄要點

剛開始啟動居家鋼琴線上課程時,即便將硬體設備盡力做足,但仍深深為實際音色透過工具傳輸後產生的變形感到不適與沮喪。此時,課堂進行之前規定學生繳交錄影作業非常必要!畢竟學生方的設備可能不如授課老師那麼齊全,藉由錄影預先繳交功課,讓老師事先聆聽審視,可以儘量免除上線授課時,碰到網路延遲或是傳訊不佳的狀況而無法正確判斷。每一堂線上課,都是師生兩人重新培養默契的時刻;鼓勵學生把聽覺、身體呼吸與手指觸覺的感知拉開放大,神經纖維像機括般伸展;而老師需訓練自己把力量使用、音色變化…等訊息,用更鮮明的文字敘述示意表達。

約莫經過兩週後,會慢慢發現有些學生確實能敏捷抓住老師想告知的想法,而尚未搭穩頻率橋樑的,也別著急,讓學生課後練習自主節錄上課重點再回傳給老師檢查。這點其實很有趣,因為以往在實體課程時,大都由老師書寫課堂(術科)紀錄簿,讓學生們回去照著紀錄簿事項檢討訂正。線上課程若讓「書記官」角色替換,反而會發現許多以往不曾出現過的問題,一方面加強學生的音樂邏輯思考,一方面可以觀察他們不理解的地方在何處。(但此做法並不適用於年齡低於大班的孩童)

3.當音色傳遞有限,便要努力使文字敘述無限

1995年成為亞洲第一位獲得侍酒師大賽冠軍的田崎真也(Tasaki Shinya)先生,他撰寫《侍酒師的表現力》(言葉にして伝える技術──ソムリエの表現力)書中的序言提到:

我每年都必須品嚐上萬款葡萄酒,要逐一記住其特徵,就必須動員視覺、嗅覺、味覺、觸覺、聽覺這五官,將接受到的感覺轉化為語言,方能記憶於腦海中。
...向顧客解釋葡萄酒和料理搭配時,語言更是重要。舉例而言,如果對一款酒擁有一百個描述詞彙,就可以針對顧客的飲酒經驗、知識、喜好的不同,從中挑出二、三十個適切的詞彙,精準地對顧客解說。

這段話對於在遠距鋼琴(器樂)教學中的老師頗為受用。因為,我們失去可以面對面肢體接觸的場域,也面臨聲音接收度的挑戰;就好比演員在劇場實境或是電影運鏡下的表演氛圍是大相逕庭的。所以在遠距課堂中,不論表情或是聲音口吻,都必須比平常更為深刻而果斷,文字的敘述也要更為完整、細心地描繪。

此外,老師對學生的身體觀察也要更加有警覺。例如,實體上課時,我們在旁觀測學生是否有放鬆,只要稍微觸碰他們僵硬的點,或是讓他們的手搭在我們需要他留意放鬆的區塊去感受力量流動即可。但是,經過畫面常會阻隔我們的判斷力,畢竟在微量(大量)失真的樂音、偶爾延遲的網速之下,都是師生倆困境求生的考驗。因此,仔細觀察學生的身體語言及周遭環境變得重要。例如,有時候的僵硬並不是純粹來自手腕或手臂,有的學生彈奏比較困難的樂段會不自覺咬緊口腔的下顎,使得僵硬區塊延伸至頸肩,讓音群跑起來變得遲鈍生硬。更加細心的觀察,能夠讓遠距課程進行增添效益!

4.線上鋼琴課是訓練學生參與分析樂譜的好時機

線上鋼琴課不若實體教學可以較直接達成學習互動,因此,藉由從樂譜拋出問題與解決疑惑,是遠距教學更應該著重的焦點。面對年紀較小的學生,若是彈奏上無法明確地傳遞樂句長度,也可以讓他們先在樂譜上做出記號指示,再請他們將旋律線歌唱出來。

也可以多提出一些譜面上專業術語、指法分布…..等等問題來進行闖關遊戲。我覺得線上課進行真的不需太過嚴肅,師生針對音樂或曲目歷史天馬行空多聊聊,便可以彌補疫情之下的距離感,除非學生抓不到上課分寸太過分神,否則在這樣的大疫時代下,溫暖又不失精進之心的學習態度,才是珍貴的。

5.線上課不適用於琴齡過短的學生,但勢必成為音樂專業人的新載體

這幾年,網路上常有一些線上器樂課程的推廣。說坦白話,標榜「幾堂課學會彈一首曲子」的神奇魔法背後,我一直都是存疑的。尤其在學生未有任何習琴經驗,且無正規持續至少兩、三年與老師面對面親密接觸的基本功訓練下(笑),真的能夠掌握施力點轉換、放鬆及呼吸、音色聆聽與執行…那如此之多與複雜的音樂彈奏技法,是不可能的任務吧!

當然,也有學生或家長一開始會對線上課程的效益存疑,但如果孩子是身處於音樂班、音樂系,或是即將邁入此領域以此為職志的話,我倒是認為這一波疫情衝擊所帶來的課程載體轉變,反而能夠讓他們直接面對自己未來會碰撞的試驗,甚至是一個 「提前實習」的機會。 國內外音樂院或系所當中,有非常多教授都是演奏事業繁忙的音樂家,門下的學生以往多半在指導教授巡迴演出時,都是交付助教督促;現在若能夠讓各科技產品簡易結合成教學工具,那麼日後在器樂教學上,更能無遠弗屆的跨過地域限制,著實是嘉惠學子的事。

這段疫情期間,我常想起作家楊雨樵在《幾種標點符號的感情結束方式》裡寫下的文字,他是這樣描述 「!」 驚嘆號的:

驚嘆號本身的特質,預告著現實的幅度與力道將會超出預期,所以雖然做了心理準備,事情發生的當下仍舊令人錯愕。
這個當下雖然有點錯愕,但過了三年五年也還是會變成謝天謝地。

我們在疫情時代目送了許多生命過往、掙扎,徒留驚訝與嘆息;但我們也意識到了更多直視自我的不安與平靜,不論是人生或是職涯,都學習著在此刻努力突破與謝天謝地。

以這兩個月來的線上鋼琴教學日常,與大家互祝平安。

12 Replies to “|鋼琴教學手札|彈在疫情蔓延時:面對線上鋼琴課程的教學趨勢與調整”

    1. 哈哈,我知道你欽點了誰!😉甫開始線上教學之際,我與奧斯卡私訊了一些想法,她是一枚武功高強的俠女,給了我豁然開朗的點子💡。
      這部份我們靜待她浮出水面來與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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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悄悄來了~ 哈哈(輕聲)。

        綺塔好用心! 我都沒有把曲譜轉檔呢~ 用的是紙本樂譜,口語描述,示範講解 (盡力,畢竟確實有妳所提到的音質和網路速度的問題)。 學生的肌肉、姿勢、放鬆與否的問題,我會詢問學生狀況,他們盡力描述,然後我們解決身體狀況所帶來的聲音問題。

        妳說的對,這些都是初學者無法體會理解的。 網路線上的樂器學習,初學者很不容易跟上。 尤其是我們特別重視音色與感情傳達的音樂完整性,學生需要有一定程度理解力。

        至於坊間流傳的幾堂課學會某種樂器,我的理解是,學會一首歌或小曲子,把音和節奏彈對,至於音色或是更多其他的要求,不在坊間教材的關注範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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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綺塔不客氣!
    提到教學,忍不住跟妳分享,台北某高中徵求音樂老師,卻一直沒有應徵到。 有人問過我的意願,我忍不住想,原來快要開學了,原來可以實施實體教學了。 然我忽然對體制的東西不太有興趣,面試的日期竟巧合地與我的網路教學時段重疊,這就讓我「輕易地」選擇了我原本的網路教學… 畢竟是老學生…

    台東狀況? 開學回學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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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奧斯卡,我們確定開學之後會恢復實體上課,術科教師必須確認有施打疫苗才能進校,再過一週就結束這三個半月的線上課程期,感覺是一番特殊的遊歷。
      看到妳說的應徵趣聞,我相信某些暗示一定會給妳對的指引,也是妳獨特的感應,定會一切平順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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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親愛的綺塔,轉眼就開學了。 都還好嗎?
        能夠見面上課多麼幸福! 希望大家都體會到這層層的得來不易,珍惜今後一切美麗。 那麼也不枉這三個月的短暫不便。
        多加注意小心。 其他的就不多擔憂,一天一天慢慢過。
        祝福~ 平安,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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