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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親結婚已將邁入四十年,平淡生活裡沒有什麼可歌可泣的浪漫事件。若真要說上一件,我想回歸最真實的體貼;那即是父親每日晨起上到三樓神明廳焚香、向神明祖先奉上溫熱清茶之後,下樓的第二件事就是為母親手沖一杯單品咖啡,以蒸騰香氣開啟他倆的一日之晨。

這是巨蟹老男子幻化於無形的極致浪漫綿掌。

但在許早以前,我剛讀小學的年紀吧!慢食體驗〈Slow Food〉在台灣經濟起飛的年代裡好比天方夜譚,更是種無形的奢侈浪費,每多花一分鐘吃飯就少掙十塊錢的箴言底下,喝咖啡只能囫圇吞棗般,既不講究、也談不上什麼品味。然而,雀巢公司在1938年以噴霧乾燥法用於即飲式咖啡生產的技術,居然也影響了我日後對於咖啡的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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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代,那時的天色常亮得特別早,母親惺忪睡眼先起身備完早餐後,才開始梳洗。她是相當素樸而不虛華的女子,用的保養品品項精簡近乎貧脊,對她而言,也許資生堂的一塊蜂蜜洗顏皂便相當珍貴了。洗完臉的她,挨近身輕聞總有股淡雅芳香,她下樓後,父親會將雀巢即溶咖啡粉、一顆方糖、少許奶精的份量添入母親的杯中,按壓熱水注入溶解,她身上瞬間又融出一股咖啡香。

這是女人的味道。

長大後,過了十八歲讓人最為欣喜的事是可以堂堂正正喝一杯咖啡、開始使用資生堂化妝水,人生從此進階。

隨時光流轉,現代人對咖啡供應的品質需求日益精緻化了。直到今日,我依然習慣於早晨和另一半喝一杯單品咖啡,讓飽滿的堅果香氣隨著磨豆機聲響從鼻腔探入,順勢擦刮五臟六腑後,等待注水於濾斗內;水流帶動咖啡翩躚而舞,讓一抹果香盤結於舌下唇邊。

台東岸咖啡,喝自己土地上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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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台東尼伯特風災襲擊過後,植物們群體緩緩休養生息。相識二十餘年同學的父親在台東斑鳩一帶,約海拔700公尺山上以無毒栽種方式所培育的黃波旁種(Yellow Bourbon)咖啡樹群,即便去年因風災產量驟減,但也如同田園主人的熱情與硬朗,漸漸恢復元氣冒出金黃燦爛的果實。農人都知曉敬畏天地的道理,在育苗、剪枝、栽種、採收的過程中,伏下背脊謙謙讓讓與上天協議;除此之外,摘下雨鞋斗笠,抹下汗水繼續研究生豆處理法與烘焙技術,中間過程還包含了人工挑除瑕疵豆…等,費時費神,粒粒皆辛苦。

我想起瑞蒙.卡佛(Raymond Carver)的短篇《一件很小、很美的事》,飲食中的味覺滿足、唾液漲滿口腔、腦內微醺,都細細填滿了日常突如其來的粗糙孔隙而變得美好。我讓一杯從腳下自然美麗的土地生養而成的咖啡,成為每日一抹掛在嘴邊的元氣笑容。

 

與我一同來認識島嶼上的咖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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