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漢一書
作家楊隸亞的散文集-女子漢

1995年由羅賓.威廉斯(Robin Williams )和寶妮.亨特(Bonnie Lynne Hunt)主演的奇幻電影《野蠻遊戲》(Jumanji)不知大家是否還有印象?一旦在魔幻棋盤上擲下骰子,非得玩完遊戲才能結束一場驚心動魄的歷險。

楊隸亞的《女子漢》,在你翻開第一頁時,也迫使你不自禁的非得讀完它,才能將那樁悠遠的青春記憶收回內心秘密棋盒裡,不管它有多麼美好、青澀、難受、苦悶。

全書共分為五輯,三十三段篇章。她收納調性整齊、元素相近的文於一輯中,也許是殘破而悲傷的家族史,也許是諦視自我、凝視他(她)者的片斷,又或者是散落的經典年代之青春編年史。這樣的散文組合並非如小說有接續性之必要,但又如同巴洛克時期的器樂組曲般,每套組曲(Suite)各有風姿,拆解欣賞有致,連貫聆聽亦有疊韻。也許,你還沉浸在延緩莊嚴的薩拉邦德舞曲(Sarabande),下一篇她便領著你前往明快、奔放的吉格舞曲(Gigue)當中了。

時序拉至2015年初入夏季的五月,聯合報副刊【我們這一代/七年級作家】的專題,二十多位1981-1990年生的作家群,依序接棒完成了七年級生的青春浮世繪。

幸而搭上七年級頭班車,感覺與有榮焉的我讀著〈純真年代〉,楊隸亞寫到:

我們讀夏宇的詩集,在邱妙津的《鱷魚手記》中窺見隱喻、憂鬱以及另一個世界的模樣,我們還看周星馳、王家衛的電影,不知為何總能將那些無厘頭的又繞口的台詞背得滾瓜爛熟;時常收到朋友親筆寫的信或卡片,跟心愛的同學交換唱片或紙條,就開心滿足一整天…

這怎能不想起國中時,老師轉身寫板書就有漫天紙條從教室彼端飛越中界,直達對岸早已起身準備的守門員掌心「一握入魂」般神級的紙條接殺技法!還有在模擬考之後,父親獎勵買給我的愛華(aiwa)卡帶式隨身聽,它是我的考試人生A、B面反覆翻轉的調劑品。

〈少男系女孩〉,她寫電影《藍色大門》:

孟克柔雖然還是比較喜歡運動褲,勝過制服裙,可是每一場城市裡的腳踏車追逐賽,她仍舊不改白襯衫製服裙的搭配。倒不是為了怕被教官記過,或許更大的可能性是?她也不知道。

腳踏車的輪子轉著轉著,連用三段變速,一路超車追趕,她多麼努力想將張世豪拋在身後,卻無法抵達終點。

我始終不解為什麼當時女子高中必須著制服裙進校門,教官眼皮底下死守著黑色百褶裙子不高於膝蓋、鞋襪純白,還有髮禁的界線讓我必須理個男生頭。不能怪我當時臉都比較臭,因為男生頭配制服裙就是彆扭至極,好像小時後給芭比娃娃搭錯衣服喪失美感一樣難堪。

「學妹,妳很高喔,明天來參加掌旗訓練!」那時一列清一色男生頭加制服裙,身高超過165公分的高一少男系女孩,都臭著臉被學姊挑去訓練升旗進場掌旗。

過沒幾個月,十五歲的我擺脫了當時母親辛苦在布行剪布替我訂作的制服裙,我到了一個不用升旗、沒有制服的國度。開始蓄起了長髮,倒不是因為那裡會下雪要保暖或是愛美,純粹是剪髮實在太貴。髮線過了肩膀一路向下綿延,擺脫少男系,但異鄉孤身的寂寞反而訓練起自己堅強像個漢子,在女子的皮囊下。

我好喜歡電影《藍色大門》最後孟克柔的獨白,他們在城市裡的腳踏車追逐就匆匆送走了夏季,鋼琴響起來了,旋律轉呀轉的,輪圈、人生都在轉。

「我們會變成什麼樣的大人呢?」

延伸連結:博客來-楊隸亞 女子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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