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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在這裡生活,我是一株秧苗。(圖片取自陽光三葉草自然生態村網站)

前些日趁著連假的空檔,我和另一半上了羅山去尋他一位多年未見的淡江建築系學長。乍暖還寒的時節,兩個即將奔向四十不惑的男人,於午後三點的素樸客廳裡聊了起來。學長是另一半口中敬佩的建築人,在台灣的建築培植教育之後,又前往維也納取得碩士學位;爾後在北京、香港建築師事務所工作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感覺有不錯的薪水,不錯的工作職稱,不錯的案子在執行;但大都市的狹窄擁擠,讓我和美智子都喘不過氣來。」

他平心的說著與太太當時的感受。一個心念的起點,回到故鄉台灣繞了好幾圈,決定落腳在這個對他們而言是陌生萬分的地方。

花蓮富里鄉的羅山村,大家所熟知的可能是橫亙於陡峭山壁間、如銀鍊垂掛的羅山瀑布美景;也可能是以泥火山特有的鹽質鹵水為調和物凝結而成的豆腐美食。然而,羅山村真正豐藏的底蘊,其實是因處偏遠地帶,擁有不易受侵害汙染的環境,並有充沛稻米農穫為基礎,使它成就足以支撐發展為有機生態村的條件。

他們夫妻的人生急轉彎,是為了美好生活而來,也是與另一段未知的旅程相遇。

「我們想要從赤腳踏著土地開始,學習怎麼生活,教育孩子們學習照顧自己與親近、愛護自然,從好好做一個人開始。也許是種種東西、縫製衣服、蓋符合自然的房子,以友善對待這片土地的方式…」

就這樣,從打田、修埂、引渠、插秧,扛著鋤頭上工的日子便展開了。日籍的妻子美智子也開始用天然的食材,羅山當地的有機糙米粉、台東放養雞土雞蛋…等等,來製作純糙米吐司、蛋糕。在現今食安問題如洪水猛獸來襲的世代,這份納入肚囊中的安心,顯得格外艱難與不易。

「晚上一起留下來吃飯吧!」學長說著。我們倆不害臊的立即答應了這份邀請,從客廳移動至廚房,在傍晚五點多的時間,美智子開始製作麵糰、桿麵皮、手攪麵條。即將入夜的羅山頗有涼意,但此時要製作義大利麵醬的各種蔬果,南瓜、茄子、紅蘿蔔、九層塔、番茄…在砧板上細細的被切成碎丁,爐台上燃起了火,暖了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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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智子桿麵皮與製作麵條(圖片取自網站)

開動時,我將麵塞入口一陣驚呼「好–好–吃–唷!」,眼睛瞪得圓滾,把尾音拉得好長好長,美智子受到誠心讚美的細細笑容也被拉長了。配菜沙拉淋上黑醋、橄欖油和女主人醃漬的蘿蔔片拌勻,實在一絕;這番食物滋味被日頭焰焰的照顧過,芳甜可口!餐後,我們一起品嘗美智子手作的糙米吐司作為此宴的尾曲,沾取一些羅漢果蜜,蒸過的微熱吐司散發著淡淡米香氣,幾個大孩子們在沒有電視的陪伴下玩著益智桌遊,這番場景好像回到簡樸的時代。

夜深,我們驅車從縱谷線慢慢駛回台東,他們夫妻倆站在門口揮手目送我們遠去。大燈照得暗黑道路亮起一道光束,想起學長在廚房時說:「有很多人應該相當驚訝我為什麼要來這裡種田,家人也覺得好好的工作怎麼放棄了?…」這句話,攪和著熬燉的醬料因溫度慢慢產生香氣。憶起一位喜愛的日本導演是枝裕和《海街日記》《橫山家之味》等多部電影中,那份家庭日常情感的流露與食物融合而成的特殊氛圍。我想,有許多認知、情緒的不解與理解,在嚐了一口真實而自然的食物味道之後,就會明白的,那實為淡雅,卻無比濃稠的心意在其中。

是枝裕和在《宛如走路的速度﹕我的日常、創作與世界》(歩くような速さで)一書中提及:

「媒體要擔負起對定居者、村落共同體持續發出警告,持續敦促覺醒的責任。都市文明之外,還有比都市廣大、無限延伸的草原,那裡才是世界,擁有與『社會群體』相異的價值觀﹔『群體內部』必須接觸大地、被風吹過,才能夠客觀的審視自己。視野狹窄、缺乏想像力的人,就只會以內部通用的語言,喃喃吶吶地說些『美麗的國家』之類的囈語。」

人生就是在學習中慢慢搜尋自己的定位與座標,四十不惑的改變,我想解讀為「覺苦,能除」,感謝赴一場羅山之宴。

附記:

生態村的網站上,有美智子用心製作的100%純糙米吐司麵包與可可磅蛋糕可供預定,詳細描述食材來源,對於麵麩過敏與糖尿病者皆非常適合食用。一點點時間,您可閱讀生態村的故事,這些美好的事都在我們身邊。

延伸連結:陽光三葉草自然生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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