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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the piano by Viggo Johansen(1851-1935)

猶記得小時候,我的媽媽有一本泛黃到不行的拜爾教本,這本樂譜與現在坊間販售的「拜爾」內容,在編輯上有很大的不同。詢問她那本「祕笈」(因為樂譜的外皮斑黃程度,就像是武林的絕學範本)的來龍去脈,好像也只是年輕時興起買回來彈彈看的。

綺塔大概三歲,頭可以撞到鋼琴鑰匙孔的高度時,就已經在直立琴下玩躲貓貓了。雖然一直到七歲才去學琴,但是那個大大且會發出聲音的東西對我而言並不陌生。那時,媽媽陪著上課,吸收比我快得多,練曲子的速度也贏我,記得我只會彈奏左右合手的簡單旋律時,她已經會彈樂譜下方「教師合奏」的低音和弦伴奏,那時我好忌妒呀!

孩子們長大後,媽媽曾在許多年前開始學起古箏,那段時間每天幾乎固定一小時的練習,所以成效相當不錯,彈起來也是有模有樣;而她的眾多同學裡,中年習樂的亦佔大半。

其實,成年人學習音樂是利多於弊的,他們理解力高,穩定度足夠,學習的狀況與自發動機強烈,比起學齡前後的幼童都好掌握,這是他們學琴的最大優勢。成年人習琴,早已蔚為風潮,社群平台充斥的時代,隨處可見許多紀錄學琴點滴的分享;不論是為陶冶性情、紓壓解悶,或是一圓幼時夢想,都是他們拾起琴譜的原因。

關於成年人的鋼琴課

在奧地利修習鋼琴教育研究課時,每星期固定有兩節鋼琴實習學程,是一對一的教學型態,學生必須負責教導一位五至七歲左右的孩童,以及一位成年人。然後由指導教授陪同觀察、紀錄,並在每節課堂之後針對教學方式詳細討論。當時,我實習的對象是一位六歲的小女孩,以及一位三十五歲的母親,那位母親希望藉由鋼琴的學習來了解如何陪伴孩子學琴。那一年的教學過程對於日後在接觸成人鋼琴教育有很大的啟發與幫助,並藉由當時的經驗,慢慢來修正這些年指導成人習琴的方向。

我在此簡略說明成年人在彈奏(學習)鋼琴時,比較需要留意的幾項問題:

(一)重新喚起正確姿勢與手指的覺知

在基本姿勢上,成人比起幼童更容易養成長期固定的一種「體態」(最常見的聳肩、斜肩、駝背、身體偏向某側),可藉由將手臂自然輕垂於身體兩側,及放在鍵盤上的連續動作,慢慢訓練放鬆及呼吸,一邊調整坐姿。我會非常推薦老師們親自去體驗「費登奎斯訓練」(Feldenkrais)或「亞歷山大技巧訓練」的課程,一方面除了瞭解身體使用守則之外,也能夠在帶領學生時,專注觀察與判斷他們的力量流動是否正確。

因為成年人的骨骼與肌肉發展健全,雖比幼童的彈奏力度穩健,但也容易使出種種「外力」來壯聲勢,必須時刻提醒自己揣摩輕鬆自如的彈奏方式,避免多於的負擔。所以,包括手掌與手指的小肌肉運動,也能夠軟化一些僵硬的關節,初期學習時,應於平日生活中養成「動起來」的好習慣,絕對會在彈奏上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二)手臂與手指的體操小練習

我將簡單以圖解方式說明關於手指運動練習的幾種方法,此練習也相當適用於孩童在彈奏前的手指暖身訓練,老師們作為遊戲引導亦是有趣。此圖解是引用自匈牙利知名的鋼琴教育家約瑟夫.卡特(József Gát)著作《鋼琴彈奏的技巧》(Die Technik des Klavierspiels一書中〈針對鋼琴練習的補充-手指與手部關節體操篇〉(Finger-und Handgelenkgymnastik zur Ergänzung des Klavierübens),書中圖解豐富性相當高,在此僅以其中三項動作為引介,老師與學生們在練習時也可針對不同需求來變化動作模式。

【下方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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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臂自手肘處微彎並將手掌帶往肩膀,此時讓手掌保持放鬆像彈奏和弦的手型(Akkordgriff),感覺力量是平穩而下沉的。接下來,前臂向側邊延展出去時,要將五隻手指相互撐開並充滿力量,手臂保持平衡不搖晃。延展與收回動作可反覆進行數次,配合呼吸緩緩感受力量流動;以單手練習或雙手同步練習皆可。此動作可以有效伸展手臂,並訓練放鬆與用力的對比感知。

【下方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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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關節微彎置於掌指關節下方處,讓手指尖輕輕靠在其掌心內的肉墊上。接下來,慢慢將手指尖帶往掌中心方向,繼續向下滑動,並依自己能力可到達的點為界,此時注意我們的手指不過度緊繃,可來回上下進行數次。此動作可以加強手掌的柔軟度,成年人在彈奏時的手掌緊繃感可藉由此練習獲得舒緩。

【下方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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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隻手指頭以8-10圈為單位,進行順時針和逆時針方向繞圈運動,必須謹記手指放鬆不緊繃,至於畫圈的大小、高度,皆可自由變化。此外,書中提示若轉圈運動稍拉大往旁側的角度時(Seitenbewegung),可加強訓練手掌骨間肌肉(Zwischenknochenmuskeln),並可以增加肌肉對於敏捷速度的彈奏能力。

(三)基本功的扎根

有的成年人可能急於在短時間能達到「聽起來很厲害」的表現,而忽視了彈奏上的基本功。在此指的所謂「基本功」除了包含上述穩健的手指體操練習之外,還囊括了許多面向的技巧訓練。為了更長遠的學習目標著想,紮實的踏穩練習步伐是演奏美好音樂的關鍵,既已想讓自己徜徉於樂音中,何不閒適靜心下來與基本技巧練習和平共處吧!

(四)樂譜會好好說話給你聽

成年人的理解力高,在彈奏樂曲時,可以更強化的分析譜面內容讓學生了解,包含簡單的和聲要領及曲式架構,能幫助他們更有效率的學習。有許多學習者可能會拿著所謂的「簡譜」(也就是以數字符號標示音高、節奏概念的樂譜)來求教,但五線譜所涵蓋的內容與標示的細緻度確實有助於技巧及音樂性的提升,不妨在初步時多花些時間來好好認識五線譜當中的「音樂語言」吧!

(五)教材與曲目的選擇

成年人學琴大多有自己既定的方向或主張,而老師可依循其明確的方向來施教,從中適度給予建議及導正。這種情況下,較少學生會希望完全接觸古典音樂,除非是對古典音樂有相當偏愛或鑑賞能力者;而大部分則較偏向學習流行或是輕音樂類為主。

市面上所發行適用於成人鋼琴初學的教材日益增多,可以稍微比較及綜合使用。老師可依每堂的技巧教學進度來挑選適合並可運用的樂曲讓學生嘗試,多能事半功倍。基本上,古典音樂的彈奏仍有相當的啟發,以它作為主菜再搭配耳熟能詳的樂曲,包含輕音樂、音樂劇、西洋及國台語歌曲、古典類名曲、爵士名曲、電影配樂改編曲等配菜與甜點,大多能使學生飲食均衡並充滿練習動力,甚至有些成人學生還可以跟家中的小朋友們一起合奏、四手聯彈來同樂。

(六)打開耳朵的訓練

年輕的成年人記憶力強,許多會靠著指法、鍵盤位置的「手指感覺記憶」來彈奏;或是一股勁地悶著頭猛練習、猛找音,這大多會造成不知最後在彈什麼的困境。可訓練他們哼唱(其實許多大朋友、小朋友都有跟著旋律歌唱的習慣),輔助自己的感官來多方接納音樂,並可藉由哼唱來感受彈奏時,兩手不同的層次分配。

(七)家人的支持與讚賞

不僅孩子們學習音樂需要家人的肯定與支持,大人們一學起音樂來(尤其是初學)跟稚嫩孩童「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微妙心情是一模一樣的!好好給身邊正在習樂的家人們一句鼓勵,他們會努力化作美妙琴音與你共賞的!最重要的是,放開心懷的享受音樂與挑戰音樂,即使年紀大了,學音樂也能自在愉快,勇敢「征服琴海」

附記

於文內所引用的約瑟夫.卡特(József Gát)著作《鋼琴彈奏的技巧》(Die technik des Klavierspiels)一書,我是閱讀德文版本,目前查無譯本出版,若須詳查可上亞馬遜網站搜尋。

文內提到的「費登奎斯訓練」(Feldenkrais),綺塔當初是參加蔡佩仁老師所指導的課程。佩仁老師專業而細心,有興趣的可以拜訪她的專頁尋求連繫。台灣費登奎斯工作坊:台灣費登奎斯工作坊

本篇文章的部份內容曾在多年前於奇摩部落格分享,在經過教學的歲月洗禮之後,添加了一些篇幅稍加補充,希望能帶給成年人習樂有更多的鼓勵風氣。願嶄新的一年裡,不妨為自己許下學習一樣樂器的小願望,增添生活裡更多彩、美麗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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