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揚的鋼琴小品《給愛麗絲》(Für Elise, 1810),常於近日午后的時光響起,一邊聽著樂曲開頭半音反覆的嬉戲,一面想像隔壁小妹妹的雙手在那黑白鍵上不厭其煩的練習,總讓我會心微笑。相信您對這場景也不陌生,隨著多元化教育的推動,坊間音樂才藝教室林立,許多家長們早早便讓孩子接受音樂薰陶;巷弄間偶有樂聲輕瀉而出,似乎早已成為一種文化現象。鋼琴在西方國家不僅是個樂器,它更刻畫了經濟、工業與文化社會變遷的種種脈絡;若說鋼琴的普及帶動了台灣古典音樂的發展,應無異議;但是您對於鋼琴的源流與演變,又有幾分了解呢?而孩子們除了會彈奏之外,對這個常見不過的大樂器,又有多少認識呢?

♦鋼琴初綻的姿態

談到鋼琴歷史的發展,首先要追溯自十六至十八世紀中期所廣見的大鍵琴(harpsichord),它不僅是鋼琴的先驅,亦是當時最興盛的一種鍵盤樂器。其外型與現今的平台鋼琴相似,但它是藉由羽毛或皮革作成的撥片(plectra)撥弦發音,多無踏板的裝置,聲音較鋼琴纖細而含蓄,且無明顯的力度差別。

Hass Harpsicord 1734(www.baroquemusic.org)
Hass Harpsicord, 1734(圖片引用自: baroquemusic.org)

直到西元1709年,義大利大鍵琴製造家克里斯多佛里(Bartolomeo Cristofori, 1655-1731)依據大鍵琴的外殼形式製作了第一架擊槌鍵琴,由於擊弦方式的重大變革而被世人稱為第一部問世的鋼琴,它雖然與現代的鋼琴仍有相當大的差異,卻頗具現代鋼琴的雛形。克里斯多佛里首度以琴槌擊弦的方式取代撥弦,讓演奏者可藉由觸鍵的力度控制聲響的強與弱;因此,此架樂器最初便被命名為「響亮與柔聲的大鍵琴」(gravecembalo col piano et forte),而後則簡稱為現在熟知的「forte-piano」或「pianoforte」,顯現它既可強(forte)亦可弱(piano)的功能。

Bartolomeo Cristofori
義大利製琴師克里斯多佛里(圖片引用自:en.wikipedia.org)

西元1722年,克氏在鍵盤加上了柔音效果(una corda,意指單弦)的配置,也就是現今鋼琴位於左邊的踏板功能。不同的是,當時這項裝置需要用手部操作,使演奏者彈奏時琴槌只會敲擊兩弦中的一條琴弦,降低共鳴的響度,輔助音量能更多層次的變化;而音域的幅度也提升至四個八度(49鍵),造琴技術經由克氏不斷的實驗而趨臻成熟。(見下圖)

Cristofori Piano
克里斯多佛里所製作的擊槌式鍵琴(圖片引用自Piano 300: Celebrating Three Centuries of People and Pianos,p.11)

♦鋼琴革新的步伐 

隨著克里斯多佛里開了先河,德國鍵盤樂器製作家希伯曼(Gottfried Silbermann, 1683-1753)將研究克氏鋼琴構造的心得發揮在自身的樂器製作上,並在德國音樂家巴赫(J.S.Bach, 1685-1750)於1747年拜訪普魯士宮廷之際,請他示範彈奏及借此機會請益。

1760年代起,德國製琴師尊珮(Johannes Zumpe, 1726-1790)為當時的英國貴族與仕紳階級製造了一款方形琴(square piano),它的體型較為嬌小且不佔空間,取代了大型鋼琴的地位成為上流社會的珍品,吸引眾多名媛淑女開始學習彈奏簡易的舞曲和歌曲,培養了一批愛好者,間接促進樂譜出版業的發展。當時的英國音樂史學家布爾尼(Charles Burney, 1726-1814)曾表示鋼琴幾乎可說是皇室宮廷的產物,而尊珮的方形琴卻滿足了富裕階層對於它的憧憬和渴望。

Johannes Zumpe & Gabriel Buntebart, London, 1777-78
製琴師尊珮與布德巴爾特(Gabriel Buntebart)於1778年為巴赫之子克里斯提安巴赫所製作的一款方形琴(圖片引用自: cobbecollection.co.uk)

1770年代,是鋼琴發展邁向高峰的預備階段,除了英國鋼琴製造商布羅德伍德(John Broadwood, 1732-1812)創立公司進行鋼琴生產之外,奧地利也出現了可與布羅德伍德相匹敵的角色,那便是深獲莫札特(W. A. Mozart, 1756-1791)等音樂家讚揚的製琴師施坦因(Johann Andreas Stein, 1728-1792)。史坦因採用和克里斯多佛里一派相異的回跳式擊弦系統(Prellmecanik),使得觸鍵更為平均與快速,其回彈式的抖音聲響,成為當時德奧地區製琴的特色。十八世紀末葉,為求演奏者彈奏時更加順暢,布羅德伍德鋼琴將的柔音及延音(sustaining)裝置改用膝蓋控制桿(knee-lever)或踏板(Pedal)主控,免去依賴手部控制的繁瑣;此外,更訂定了弦長系統,以科學的方法統一調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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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羅德伍德於1802製作的鋼琴,已具備腳用踏板功能 (圖片引用自:squarepianos.com)

(未完待續)

附註:本篇文章內容曾登載於《樂賞基金會季刊》,撰文/沈裕祁。因雜誌圖片原始檔案過大,部分圖檔難以上傳,以其它圖片示意並標示出處,可供讀者參考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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